风辞秋水岸

风辞秋水岸,山来拥雪满

镜 episode4•Ⅱ

镜 episode 5

        “阳光好,宜外出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…晒太阳补钙吗。懒洋洋的模样还真像老人家,如果神情再安详一点。


        一只鸽子扑哧几下翅膀,可能是吃得太饱,歪歪斜斜地飞了半人高,掉落到他腿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抱起鸽子。鸽子触电似地一抖,没来得及胡乱挣扎出去,便被重新放回地上…真的,好肥。一只,不对,是一团。不愧是肉鸽。


       “这学校真是'包罗万象'…不同界域的人和平共处,放到从前,绝对难以想象。”他忽然感慨道。


       “…学校置办的苗海羽佛四界交换生项目,已有五十年之久;与各界的学术交流,更是长达百年。和而不同,互通有无,一直是这所学校的宗旨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半个世纪以来,人族设立跨界域交流项目的高校屈指可数。有实力与四个界域建立学术桥梁,唯有这所高校,同时也是第一个设立此项目。


       “…很有意思的理念。”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 接着用一种怀旧的语气,缓缓道,“约五十年前,我来的时候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半截手臂,转动手腕,自然弯曲的手指,大致指向半山坡上高高的建筑,“面积还没现在一半大,也没有那几幢楼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串肩带肘肘带手的动作,无不透露着倦怠,这人…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那是被学校收购,搬迁过来的,原是西城区的某医学院。”当初,杏花就是从西区考到这儿,“学校的前身,是历史悠久的书院,随着时代发展,慢慢转变为现今的综合性大学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嗯,厚积薄发…”接着,他又提出一个疑问,也是现实:据他的观察,来中原赴学的海境之人,多为波臣,鲜有其余两族。
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在海境能有求学的一席之地,也不会千里迢迢来这儿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打个比方,鲲帝、鲛人,学的是如何规划蓝图,波臣能学到的最高技能,只有组装零件。


        代表国家命脉的经济、科技等领域,其中波臣只占10%。其余两族掌权海境数万年,自然懂得如何把握话语权。


        但随之带来的也有基层人员流失,大量住民外迁的影响。如今再闭关锁国可行不通。


       “看来海境的血统阶级问题,仍有一段长路要走…毕竟严格上讲,之前只成功了一半,反正…无关…诶,不能这么说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最后的话模棱两可,他也放弃了解释,深吸气,挤出下一句,“陪我坐一会儿可以吗…这儿清静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说话,闭上眼,似乎彻底放松,开始享受阳光和微风。


        湖水倒映着蓝天,煦风吹过,推皱了湖面,让天幕泛起微波。
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横在两人之间的薄幕,自己不去扰动,便能维持现有的平静。


        可这样的平静终归是短暂的,时间是障眼法也是加速剂。


        而他明显打算就此安于现状。  


        …… 


        估计时候差不多,应该快上课了。


       松开马尾,把头发松垮地挽到一边,在肩膀处分束,结合发绳交叉几次。


       蓦地听见他问,“你似乎刻意这样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看了他一眼…的确是刻意,至于缘由…系好发绳最后一圈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大概。


        听了原因后,就算他偏头的速度再快,自己也知道他在偷笑。


        刚开始任教时,可能是自己“冰封千里”的气场太过强大,导致第一次师生讨论课没人敢提问,面上全都是战战兢兢。


       唉,就是小鸡见老鹰的效果。


        从那以后,自己就多注意这方面,头发绾下来也是想让气势尽可能温和折中一点,为了不吓到…怎么想都无厘头,自己有那么可怕?
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往事不堪回首,但、是,“…你要笑到什么时候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无语地看着他欲盖弥章掩住嘴,最后索性侧过身子背对自己,不禁怀疑他是否笑到胃疼。嗯…他的实体会与正常人一样?
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歉,”对方转过来的脸上还残留着笑意,整个人仿佛突然睡醒了,精神焕发。
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冷漠地收下他发自真心的灿烂笑容,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没料到是因为这个,意外得单纯,很有趣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…有趣的点在哪儿。


        想从他眼中捕捉更多的信息,却听他话锋一转,“还是不耽误你的时间了,”缓缓站起身,笑着告别,“下课后再见。”丝毫不拖泥带水,踏步离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,鸽群一阵骚动,白色铺展,纷纷振翅飞离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拐进大楼侧面,位于阴影里,脚下缓慢消失的影子才不那么显眼。


       将身体交给墙面依靠,被迫醒来果然会出问题。前几日起,自身能量就有不稳的迹象。


       每到这个时候,就不得不慨叹一句,身死魂消的结局也够残忍…哈,反正有更残忍的事,若死了就能真正清静的话。


       红色的灵鸟飞回身边,还没落稳便失去了实体,彻底消失。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维持它了。


       就算动用血脉之力,也无法消除效力,只能压制。


       “对情报的掌握,你真以为能胜过所有人。”


       十分遥远的话。是地门之战,还是海境动乱时听到的?已经记不太清了。反是这副苟延残喘的状态,是其真实写照……不是不睡,根本睡不着。撕裂感时刻拉扯着,不保持清醒都难。


        灵魂真是脆弱的东西。


        习惯性地转移注意力,想到刚才的情景,笑意又勉强翻了上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观察过好几日,他的确只在上课时换那种发型。若戴上贝雷帽,大概就有类似艺术家的那种高冷和风范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噗。记忆中他认真起来确实“盛气凌人”,不怒自威,不怪乎他吓着学生。相比之下,换发型的举动实是有趣到“可爱”。


        大逆不道的想法一一嘶!


        疼痛趁虚而入揪住了意识。


        呼…得意忘形了,苦中作乐也得有个限度。


        可不能以这副模样见他。


        饮鸠止渴,闭上眼,莫名想到这个词。


       他还是喜欢那种糕点,就连被点破心思后的反应都一样。


       这次应该笑笑自己,世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,太后知后觉了…尽管还有疑惑之处,但…唉,真是贪得无厌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

P.S

“若死了就能真正清静的话。”

镜 episode4•Ⅰ

        并非是自己贪局,渐入佳境时被迫中断,早上醒来,浮上心头的,仍是那股意犹未竟之感。


       熬好的五谷杂粮粥新鲜出炉,被他端上餐桌…附加他讨好的笑脸,“棋局还留着,等有时间了,接着下即可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有句话一直想说,算上昨晚劝自己睡觉,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:“我不睡没问题,普通人不睡可不行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相处久了,有时候他的性子…意外活泼?


        所谓难逢敌棋手,抛开其他,在此基础上,说不定他可以做一个称合心意的棋友。早年遇到过一位,棋艺尚且有资格与自己一战,但人和他的棋一样喜纠缠,简单说,纯粹是闲。


        粥稠味甜,暖胃。唔,暂时不计较这方面了,他到底是出于好心。


       “明天想吃什么?”


       “?”


       “冰箱里的食材消耗得差不多了,我去买。”他晃了晃几天前找自己借的一部手机,又偏过头,近乎是自言自语地小声道,“今早…限制…太朴素了…”


       五谷朴素…这家伙原本想做什么粥?


        喝完最后一勺,拿起一旁的糕点,口感蓬松,关键是淡而不腻,合自己口味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不用担心。”大概率今天就会有新的。


       门关配合地传来锁孔转动的声音,“…居然没有外卖盒,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看来这次菜没白买…嗯?!!”


       杏花两手提着菜,瞧见桌上的碗盘,惊讶,又转向正在递叉子给自己的人,震惊,最后目光落到自己身上,崩溃。


       看样子,已经可怜地原地混乱了。


       书房。


       “如此说来,这是买一送一啊!”了解状况后,杏花一锤定音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听上去某位好生廉价。无力反驳,还是安静吃糕点。


        杏花拿起叉子,边吃边道,“…唔,我觉得还行,正好苍离你一忙起来就对三餐不上心…而且做饭很一般,啊,不是说你做得难吃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是谁上个月数次蹭饭。


        杏花又往嘴里送了块糕点,言语模糊,诸如原来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是真的云云……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

       “苍离你分析一下,”杏花颇义气地一手搭在自己肩上,“你真的不是捡了个镜中王子还是田螺姑娘啥的,说不定是上辈子积的福…诶、苍离,等等、这是最后一个一一”


        眼疾手快,插走杏花盘里仅剩的一块糕点,吃掉一一斧底抽薪!


         书房如愿清静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苍离,我只是开个玩笑。”杏花悻悻放下手。


         晚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 虽如此,还是把自己盘里的一块给了他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苍离,说正经的,”杏花压低声音道,“他本质是灵体吧,就这么放任,对你那边会不会…算了,你应该有数,你把他留在身边…总之,这人没什么危险吧?”


   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    送走杏花,房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。杏花乘坐的飞机是昨天下午抵达,走了半个月,回来后待处理的事大抵不少。


       和杏花说了很多次,其实不用这么…自己没到四体不勤的地步。


       正准备上楼,就见那人从厨房出来。准确来讲,注意力集中在他手里的那盘糕点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糕点确实正中味蕾。


        糕点被他递到面前,“喜欢?”一句话点破了自己的想法,伸出的手僵在空中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…不愿承认。


        内心短暂的天人交战后,手一横,接过。忽然察觉到对方凝实的视线,抬起头,近在咫尺却看不透的情绪,浓郁得让人呼吸一窒。


       “那我下次接着做。”情绪如潮水般迅速退去,但有什么留了下来,沉淀在他的微笑中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深绿的灌木点上些许亮翠,悄无无声中,新芽已发。


        天清气朗,这样的日子正适合把之前落下的锻炼补回。


        跑完最后一圈,渐渐放慢脚步,一边调匀气息,一边沿原路返回。


        走过学园湖湖边,对面树下一群浮动的白色吸引了眼球。定睛一看,是学校养的白鸽,平常都在正门的花坛附近逗留,会有人定时喂养。


       学园湖离正门还是有点距离,这情况少见。
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就见到了旁边熟悉的一抹红。


        走近了,才发现不寻常。尽管鸽子不像麻雀,离人五六米远就警惕飞走,但不至于走到面前都无视。


        脚边的鸽子一心一意地啄食草籽,完全不关心闯入者。


       坐在长椅上的人看见自己来了,挥了挥手,算是打过了招呼。


       “怎么到这儿来了。”小心绕过脚边的鸽子,在长椅上坐下。


        中原设有侦测灵力的仪器,为督察术师是否乱用灵力。


        灵力强度超过一定等级,则涉嫌破坏公共秩序,有权逮捕;


        中原允许术师使用灵力的地域有严格划分,在规定以外的地方使用灵力,同样违法。


        起先不确定这个人的状况,启用了家里用于防御的阵法,反过来用,等于关住他。钜子的身份还是有点“特权”。


        不妄动最好。不过最高等级的侦测也对他无反应,灵魂到底不完全等同于灵体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tbc.

镜 episode3•Ⅱ

       “…原来如此,影形啊,过了这么久,仍是不肯消停。”讲完后,全程没有表现出惊讶和疑问的人,缓缓道来。


       “你知道。”果然是活得够久?


       “见多识广。有这样想法的影形,算不上空前绝后。但这个族群的头脑并不聪明,同样的闹剧看多了,难免令人乏味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拿起桌上的水小抿。嗯,他们不聪明这点上,自己绝无异议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时中原就出过一位…往后的如出一辙。就算有了置身光明的机会,也会牢牢地抓住黑暗的遮布。由此可见,问题很大程度出在自身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听到最后一句,“不是世人逼他们至此?”虽然这话的语气暴露了自己的态度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一向将自身置于缝隙中,习惯了畏缩。世人的厌恶和恐惧也好,利用也罢,某种程度上,都是借口。


        影形的能力,是他们的特征,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手段。除开这种能力,他们与人族无任何差别,避世而居,客观上讲,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活法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把玩着水杯,水的中央形成了一个小涡旋,微小的气泡被迫吸附在周围,随之旋转,“依你之见,他们应该怎么活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有立即回应,右手有节奏地,缓慢拍打着左手手背。看他神色,不像是没有答案。他在纠结什么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极端理想的情形下,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度,在人族,乃至九界中,站得一席之地,而不是一味地妥协退缩,甚至是迎合。等到有足够的实力,让世人认可他们的存在,届时,想怎么活都随心所欲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这比鱼跳海自尽还要难一千倍。”自己定定地看着他,水杯都被迫无语地停止了晃动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略显苦笑的神情表示他知晓一点。原是在纠结这个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影形的眼界太过狭隘,若单单指不同,妖魔两族何尝不是,可无人不敬畏。这并非是世人逼迫所致,此种情形下,换成任何一族,结果都是相同。”


       事实是没有谁会敬畏弱小。这便是他的观点。


        感觉到困意又浮上眼底,喝了些水醒神,缓缓开口道,“影形啊,是一个没有历史没有自身文化的种族。没有对自身清醒的认知,不懂得总结经验教训,不懂得分析利弊得失,固而不清楚什么东西适合他们。”


       最直接的,重复上演的闹剧;延伸下来,尊重和认可,不是小孩子闹脾气,让大人半哄着迁就的那种,一味地埋怨只会显得幼稚;再往后,就是胡搅蛮缠,打几下滚,要求得不到满足,就开始砸东西捣乱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畏缩,准确来讲,是依附,依附于人族。影形对自己的认知来源于世人。不满世人对他们的态度,其实就是对自身的不满。”


       眼下方有点胀,想闭眼。为了避免意外,将水杯放回桌上。可能力度没把握好,杯桌相碰的声音有些生脆,却没扺消多少困倦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太执着于己身能力了。再怎么称手的工具,都面临被拋弃的一天。Ai换脸的诞生都没能引起他们的警觉一一这种能力并非不可替代,况且人的需求永远都在改变。


        没有文化的种族很容易被吞噬,进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。有一点他说的很对,不可能让世人退步去满足他们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金丝雀…要断绝是猛禽的幻想,还是要从骨子里剔除…”事已至此,不介意替他们做出选择…这是最好的方法,永绝后患…不过对影形来讲,大概就是灭顶之灾……


        好像成了自言自语,而后,如潮的倦意便将自己裹挟了去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见面方式,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的,不该出现的可能,从那晚被“惊醒”开始。


        趁早离开,坐在漫长的夜里,自己是这样想的。可看着熟睡的人,又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无奈。没办法,对这个人视而不见,实在是不现实。


        看见从半空中滑落的身影,身体也比思维先行一步本能地踏了出去一一果然,不现实。


        令人庆幸的是,接下来的谈话被一通电话强行终止,想必是墨家的事。再问下去,说谎不是我所擅长,亦不喜,犹其是面对他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明白,被埋葬的过去,之于现在,没有任何意义,这人是他也不是他。没资格再奢求什么,选择留在这边时,就已经明白。


       自然有不甘心。以为那样就能彻底杀掉我。只要我不想死,谁也没这个能力…再来就是无法接受,连死后也无法见到他的事实吧。


       难道要在愤怒和悲怮中灰飞烟灭吗…不对,还没到这种境地,还没结束。众魂归处的仙山,既然去不了,那就在这儿等。零和微乎其微,不需要迟疑的一场赌博。


        扶着他慢慢躺下,将滑进衣领的几缕水绿发丝轻轻拨出,重新盖好毯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先前他睡着时眉头微皱,不是困扰,更像是烦闷一一倘若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派得上用场。


        金丝雀…相同的说法,算不算巧合呢,毕竟既天真又爱闹,跳上跳下,想引人注意而气急败坏这点,一直没变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沙发边蹲下,仔细观察,睡着之人面容平和,眼下方仍有一圈不怎么明显的浅淡乌青,但比中午那会儿好多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伸手欲抚上他的脸颊,最后还是放弃。相处下来,确实有熟悉感,这也是巧合吗…他能轻松进入的镜中领域,原本设有结界,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P.S

1.emmmm失踪人口回归(?)先道个歉QAQ

我自认为前两章很仓促,写得很别扭,视角混乱描述垃圾,人物塑造很不走心😱

所以闭关…现在应该要好点…吧?(心虚,发抖抖)

改了下大纲,可能会有一点儿逻辑Bug,不过不碍主线,届时我说一下即可。我尽量下周再更一章,鸽太久,心有愧😂

2.关于影形,若以后剧中有大动作让人刮目相看,ooc算我。师尊说的是根本原因,雁王说的算是其呈现的结果。若要细究…后面再说吧😅

3.无奖竞猜:文中从骨子里剔除是什么方法。(呃…会不会提示不够👀)

        

镜 episode3•I

        积攒了数日的雨,从涨白的云团里漏出。


        远方的楼群尽数隐逸在茫茫雨雾中,透明的雨滴前赴后继地打在眼前冰凉的玻璃窗上,弯弯曲曲滑落而下。
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角落里伫立着一抹红色,不知楼下的那人在雨中站了多久,似要与这场雨融为一体。


        下了楼,短暂的停顿后,原本打算就此离去的步伐转了向。推开门,淅沥的雨声瞬间清晰,空气中是雨天特有的潮湿味。


        走近了才发现,对方身上有一层薄而淡的银色光芒,全身滴雨未沾。心里不由自嘲了一声,自己的担心倒是多余。


        既然这个不用考虑,那就进入下一个。
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红色的长发晃了半个圈儿,这人转过身,瞧见自己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上前扯住自己的袖口,略用力,眼神示意回屋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进了屋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伞,转而定定地看着他,道,“别乱走。”避免不必要的麻烦…从不同方面来说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,没追问原因,只是指了指楼上一一意思是借楼上的书,昨天自己答应过。无所谓,也好过无聊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呯!”关上门,把伞和钥匙甩在了一旁。


        早该解决的事。这次之后,别再用同样的问题找自己。


        过了饭点反而不怎么饿。松了松领带,脱力般倒回沙发上,胡乱想着午饭的问题,却因为绷紧的神经突然松懈,困意倾巢而出…如果让杏花知道自己又近乎通宵,绝对少不了一顿唠叨…半梦半醒间,被人叫醒,几缕红色摇晃,应该在书房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

        正觉疑惑,顺着他偏头的方向望去,餐桌上放着一碗刚煮好的面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尝尝味道如何,若是淡了我再加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来到桌前,底料是昨晚的肉沫茄子,漂浮在汤面的葱花恰到好处地提了味,面条柔软爽滑…心情微妙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当作是回礼吧。”他摊开手,用一种玩笑似的语气道,“毕竟书不能白看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等雁王把碗筷收拾好,就见默苍离躺在沙发上,枕着抱枕,半侧着身,双臂交叉环在胸前,已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奈,雁王从楼上取来薄毯替他盖上,又想起什么,“唰一一”,伴随着窗帘拉动的声音,室内顿时暗了下来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 ……没有预想中刺眼的白光,视线渐渐清晰后,发觉自己身上盖着常用的薄毯,平日是放在书房里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醒了?”


        寻声侧过头,坐在对面的人单手合上书。书很薄,封面的字看不太清。


       缓缓撑起身,毯子顺势滑落,头还有点晕沉,没什么劲。


       “要不要再睡会儿?”


        过一会儿就好。心里默念着,不想开口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余光里,那人放下书离开,随即又返了回来,递给自己一杯水。


        …略微犹豫,最终还是接过。


        温水下肚,囤积在身体里的乏力稍加稀释。
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水冷一点,自己会清醒得更快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应该好好休息。”手中喝完的水杯被他拿走,抬头对上他的双眼,能肯定,他是指自己昨夜近乎没睡的事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重新接好水的杯子在桌上后,迎上自己不加掩饰的注视,浅笑道,“怎么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在适应现下环境这一点上,你真的出人意料。”换了个舒服的坐姿,毯子对折搭在双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可能误会了,”他坐回原位,简单的动作,却显得很规矩,“我只是近来沉睡了一小段时间…”一个半调侃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,“并不是一觉睡到现在的古董呢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一一是真正活了近千年,也就是说。


         “称不上与时俱进,不如说是随波逐流。时间一直在往前,对于我这种 '命'太长的人,跟着时间走,有时能活得轻松一点…说起来,不如谈谈何事令你烦扰?”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上去心情有些烦闷。”对方的笑意忽然被另一种情绪侵袭,来不及辨认,又在一瞬间恢复了风轻云淡,“人生几何,还是多些开心的日子比较好。”


       这话从这位活了近千年的人嘴里说出,怎就格外奇怪…可自己看得分明,与挂在脸上毫无诚意的笑相比,藏在他眼里深处的关切更令人信服。


        如此矛盾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tbc.

唉…_(´_`」 ∠)_

要不是大一查寝严,我是真的想在图书馆过夜😞

临近期末,有些人的心思,就低劣到不堪直视

一个“死人”不打紧,当一寝室都是“死人”时,

制造的愚蠢的气息,就足以窒息/杀/人了

晚上10点回寝,早上7点走,

就这样,依然不得安宁

半夜狂笑鼾如雷

唉,真的累了



镜Episode2 逝者 生者 折心魂

        清早,默苍离抱着被子坐在床上,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,有些迷茫。


        昨晚,他好像趴在桌上睡着了…为何…


        默苍离的视线不自觉移动到那面铜镜上。


        桌上的书杂多,为了防止撂高的书不小心砸到镜子,默苍离特意清理了一块儿地方放置它。


        此刻,铜镜安静地躺在那处,没什么不同。另一边,书仍是摊开的,台灯倒是关了。


        将被子大致叠了叠,出了房间。等门再被打开时,房间里便多了一份洗浴后的清爽。


        默苍离用毛巾擦了擦湿发,任之披散在肩上,垂及腰间。也许该剪剪了。


       打开平板,有欲星移发来的消息,是海境此次事件的报告。这次效率还不错。


       看完报告,默苍离再次将注意力放到手边的铜镜上。定了定心神,伸手触之,与之前同样,意识进入了幻境,或许是有了准备,没有昨日的眩晕感,景象也清晰了许多。


        可这次,他只看到了孤伶伶的红树,没有琉璃串,亦无人,整个空间弥漫着与世隔绝的荒芜和死寂。


        …也罢,那奇怪的梦境伴随了他十几年,不急这一时,而且…心中升起几缕思量,默苍离不动声色地退出结界,拿着用完的书和铜镜,往书房走去。


        二楼占空间最广的,就是书房了。冥医一度将之称为半个藏书室。书架就有好几列,还有嵌入墙里的高层书柜,以及方便取书的梯子,分明就是图书馆。


        书房隔壁是陈列室,两间房是连通的。他偶尔也会买下他喜欢的古玩,必要的话,也会当作研究素材,反正陈列室有一套鉴定设备。


        把铜镜架在底座上,并摆在了书桌的一侧。


        放好用完的书,正好点的外卖也到了,下楼吃完早餐,默苍离去往学校,直到晚上才回来。 次日也照常去上课,这期间,镜里的景象也没有变化。除开多了一个“别有洞天”的镜子,一切都无异以往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 还有几分钟开课,台下的同学三两成堆,聚在一起讨论个不停。连窗外的几只小鸟都好奇地飞了进来,落在阶梯教室高处的窗台上,一只挨着一只,乖巧地“听课”。


        倒不是说今日的课题有多么特别,事实上,中原、苗疆、海境、羽国,这几个界域的历史进程大致相似。


        苗疆与中原是在近百年变革到现代化社会,海境在三王争权结束后闭门锁国,爆发阶级斗争,此战严格上分不出输赢,却是改变了延续千年的血统阶级固化,放在今天,也是对海境“平等”理念影响深刻的一战。因此前些日子的复辟提案,也就无外乎一石激起千层浪,会在海境闹得这么凶。


        而羽国不同。在中苗封建统治走向顶峰也走向衰落的,羽国便开始了资本主义的萌芽,在漫长的探索中,结合己身国情,走出了一条强盛之路。


        作出先见举措的人,也是旦凡聊到羽国史都不得不提及的人物,在羽国历史上享有千古明君盛誉的雁王上官鸿信。


        这位王者的经历,堪称传奇,每每回顾,都引人激动。


        年少称帝,一举平定羽国长达十几年的内乱,文治武功,盛冶之世。


        出乎意料地,这位明君硬生生对自己缔造的盛世开刀,雷霆手段,摧枯拉朽。


        在国家于新政的统治下安稳没多久,留下一纸禅书,就此杳无踪迹。甚至,连一副画像都没留下,痕迹被清得一干二净,只余史册上寥寥数笔的记载。


        是何缘由导致他的这些举动,禅位后又去了哪里,种种谜团,让人好奇心大发。


        史书上已是查无可证,唯一与这段历史有关的文献,是一本民间流传下来的小说,《羽国志异》。


        起初,学界只将之当作杜撰的文学作品,直到数年前,借由科技的突破,在霓霞之地的高崖绝壁下挖掘出大量尸骨。通过碳—14年代测定,以及对出土的织物、兵戈年代考证,人们才重新审视起这本荒谬绝伦的小说。


        书中末尾,霓裳公主假扮策天凤率领十七勇士,于霓霞之地,覆灭比鹏将军所率十万大军。倘若霓霞之战是真实发生的,这或许就能解释,为何霓裳公主的墓是衣冠冢而无尸骨。


        甚至,目前没有任何依据,能够证明其存在的策天凤,也是真实的。


        由于缺少足够的证据,《羽国志异》这本书,介于文学作品和史料之间。抛开真实与否,书中惊局巧计,险象环生,不失为一部精彩绝伦的智谋小说。


        默苍离自是乐见这种真假难辨,策天凤不用证实,墨家也不需要浮出黑暗。


        讲完上述内容,默苍离便组织着同学们到资料室参观新送到的羽国文物,昨日他已经整理完毕。同学们欢呼着出了教室。至于被默教授突击抽查考古知识考到怀疑人生,则是后话了。


        教室很快没了人,躲在窗帘后的一只红鸟却没有离开。先是在教室里飞了一圈,随后从窗户出去,俯瞰整个学院,跟着同学的队伍来到研究大楼。没有窗台可以落脚,便停在了一旁的树枝上,继续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   回到家,甩下挎包,默苍离往床上一躺,重重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     下午与史艳文审问了海境抓捕的影形,对方上来就是一番“慷慨陈词”,说得天花乱坠,听得让人头疼。好在最后审出了有用的线索。


        他们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,羽国的寰宇诏空神卷,隐藏着能与止戈流对抗的力量。如果获得了那种力量,影形一族就无需被止戈流压制。


        忘了说,止戈流发展到今天,又加了一项技能,识辨影形和压制其能力,被止戈流刺中的影形,七天之内,无法使用易骨神典。


        以前是环境所限,放到现在,能任意改变外貌,改变指纹的影形,可是潜在的高危犯罪人群,万不可放纵扰乱社会秩序。所幸他们只热衷于获得世人认可,无心颠覆。


       明后天周末,有充足的时间查查羽国方面的资料,尽快行动吧。


        休息了一晚,次日,默苍离来到书房,登上架好的梯子,开始筛选书籍。


        羽国的记载他看过不少,包括墨家的文献,结合这次的情况,唯一的可能,既是寰宇诏空神卷。


        此卷乃羽国镇国神功,只有羽国皇族才能修炼。但以上皆是历史所述,当今并无羽国皇族能练成。


        拿了三本书后,最后一本书离他有点距离,默苍离改为单手抱书,尽力伸长另一只手去触碰。


        卷中所绘功法路径,不符合人的经脉分布。一石断云穹,在今天来看,也只能是传说了。


        拿到书的同时,却是脚下一滑,失重感陡然袭来!天旋地转一一


         “!”没有预想中的闷痛,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。顺势转了半圈,化解了冲击力。


        安神的熏香,与常人比更低的体温,交糅成冷冽的气息。


        自己很快被放了下来。


        紧接着,四本书被递到自己面前。适才怀中的书飞散了,包括最后拿到的那本,但是没有书本掉落在地上的声音…


        “谢谢。”伸手接过,却见对方在躲避什么似的,立刻退后一步。默苍离抬起头。


       对上默苍离打量的目光,雁王只是淡然一笑。


       “初次见面,默教授。”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 窗外的天空不见湛蓝,仰望,是平铺千里的亮白。


        “…这么说,你是鬼?”放下茶杯,默苍离一脸淡定道。


        噗!“自然不是…”上官鸿信轻咳一声,“只是寄身于镜的一缕孤魂罢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鬼魂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鬼,是人臆想出的一种说法;魂,却是真实存在之物。”雁王缓缓道,“不过…能以(像他)这种状态存在的,九界屈指可数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 “哦?阁下(生前)曾游历九界?”默苍离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眉间的额印。


         “不多。苗疆雪原,佛国地门,太虚海境,魔界妖域,云天道域;苦海舟渡之辩,三族血统之争,邪皇启世,战血天道。无论何时,九界从不乏闹热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这面铜镜,是你拥有之物?”


        “…中原故人之物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何人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上官鸿信抬眸,对上默苍离的双眼。这双眼睛无波无澜,冰霜清澈;整个人于清绝天光下,如同雪涤青玉枝,凭添一份宁静深远,如琢如磨的韵致。


        恍然间,似是时空交叠,牵动前尘旧事,久别千年的称呼,裹挟着说不清的酸楚,汹涌欲出一一师尊…


         然而最后,他也只是将两字和着苦涩吞缝入肚,听着自己不比这苍白天色鲜活多少的声音,


        “并不重要的名字。”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P.S

1,这篇文…嗯…可能节奏过于平缓?

没有杀人诛心,尽量平淡点?

   (你看这立的Flag,它又大又圆

       就像这把止戈流,它又长又宽…?

2,提到灵魂,我延用了上篇文羽国血脉的设定,我真聪明(…你就是懒)

战血天道,是不是很眼熟,是正在连载的新剧名字,Nice!(…你懒)

嘿嘿,在现代视角看九界“历史”上的过往种种,是不是别有一番趣味?😄

至于人物重名的悖论,就当成轮回转生类似的吧,反正大家都懂的~😎(懒!)

3,是不是我近来心情不太好,连雁默见面写得都有点压抑?😶😭😭


总有那么些浮躁的“巨婴”

九年义务教育的教科书都没读完

肚子里连半桶水都没有

就高谈阔论一本三流作品

如同

一群不懂演戏专业的疯粉丝,硬要说某些明星有演技

一个天天泡爽文烂文的人,评价世界名著一文不值


镜·Episode1 梦境 古镜 竞相往 ·下

      走出大楼,街灯清冷,徐徐晚风吹散了些许疲倦,但心中的烦闷并未减轻多少。


       每一件出土的文物,都能揭开一段未知的过往,填补历史的空白。书上的历史从何而来,何据可依,即是无数文物的叙说和大量持续的实践考察。一个民族没了历史,又谈何归属。


        上个月,史艳文部下的文侦大队追查到一个盗墓团伙,竟是挖盗洞挖到了羽国皇陵山脚下。


        纵观历史,羽国战乱多发,后人想拼凑出完整的历史版块本就不易,因盗墓者一己之私的贪欲,让多少文物流落在外。盗墓者不屑一顾的破烂竹简,在考古学家眼里,都是无价之宝。


        况且,现今对文物的防氧化等技术尚未彻底成熟,冒然掘墓,或造成无法挽回悲剧,可盗墓者岂会在意这些。


        此次被抓获的盗墓团伙除了倒卖古文物,也在黑市收购文物。这下老巢被警方一锅端,私藏的文物自然“充公“,不曾想,这些文物中竟然有羽国的文物。史艳文知道这点,特意通知了他,大约今日就会有消息。


       正想着,电话就响了,“默教授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史警官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文物刚刚运送至警局,明日就会运往研究院。久等了。“


        “嗯。多谢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“苍离…此次的盗窃案牵涉到了影形一族,”史艳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盗墓团伙只是拿钱办事,他们口中的老板,据查,是一名数年前已经确认身亡的人。”


        死于车祸的某公司员工,再普通不过的人,不存在诈死的可能,显然,是影形冒充的。


        羽陵山是国家保护遗址,派武警驻守,冒这么大的风险,且据被捕人口述,他们老板还派了其他盗墓者四处收集羽国皇室的文物。


        果然,海境的事只是个幌子,他们的目的…


        默苍离决定先前往警局。


        持着史艳文给他的特许证,默苍离顺利地走进了警察厅大楼。


        进了约定的房间,房内无人。刚才谈话快结束时,史艳文临时接到消息,要去趟刑侦科,马上回来。


        会议桌上,摆放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文物运输箱。几个箱子里分别装着瓷器和玉器一类的。


        惯例戴上手套,默苍离开始观摩。看到最后,一面铜镜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
        座外装饰卷草纹,纹饰线条流畅,应是章草纹,做功精致。用手敲击,声音低沉圆润;举在灯光下观察,镜面看不出明显的弧度起伏;端正视之,镜中人像清晰。


        不像是仿镜,若是有鉴定工具,可以更准确…嗯?镜面突然起了波纹?一一


        一瞬间,意识仿佛被吸了进去,茫茫白雾,隐隐绰绰的树影,同梦境一样……树下有人!是谁…想看清,意识就像重重地撞上一面墙一一


       “…教授…默教授!苍离!”


        回过神,史艳文握住自己肩膀的手微微用力。刚才史艳文匆匆赶来,只见默苍离拿着镜子,神色呆愣,灵魂出窍了似的。


        “无事…”默苍离压下脑中的旋晕和不适,尽量面色不显,史艳文见对方的确无甚大碍,也松开了手。


        羽国总体沿袭秦风,铜镜最初乃祭祀专用,往后逐渐走向民间,但纹饰风格未变,而章草纹于汉代才兴起。如此看来,这面铜镜并非出自羽国,大抵是中原之物。


       “这是他们从一家古玩店抢劫的,说是什么不祥之镜,因为据传买下这面镜的主人大多惨遭横祸。他们倒是识得开门货(2),就抢了。”这些说法,多是为抬价而已,遑论真假。


        史艳文指了指一个稍小的箱子,也就是装铜镜的箱子,里面是些杂项(2),“这箱都是,店主几个月前就报了案。明日我也会让人把它们送回苗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…那就先买下吧。


        “苍离?”史艳文还想说什么,但默苍离直接切入了影形的话题。  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 与史艳文商讨完,把铜镜小心地用软纸裹好放进携挎包,默苍离回到了家。等史艳文问到价格,就把钱转付过去。


        看了眼时间,0点34分,还可以准备一下后天上课用的资料。如果时间允许,还能修改半个月后要提交的论文稿件。


        课件上的截图、文段,都是他从各种书籍上拍摄、摘录下来的。考据本就是耐心细致的事,如此多少能在学生的潜意识里,留下对待历史严谨的态度。


        不知过了多久,翻书的手停了下来,实在有些撑不住了,默苍离趴在桌上,阖上眼的前一秒想的是就休息一会,还有几页就看完了。然而这一闭眼,则是彻底睡过去了。


        伴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叹,搁置在一旁的铜镜灵光闪现,一抹暗红色的身影从镜中缓缓浮现。长发高束,广袖飘扬,在灯光的照映下,身形透明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凝神聚气,不多时窗帘上便多了一道实在的影子。


        简约的现代服饰代替了繁赘的古装长袍。只要对比一下桌上相框里默苍离的服饰,就能发现是同款一一照着变的,就连发绳都一样。


        上官鸿信小心而轻柔地把默苍离从椅子里抱起来,安置到舒适的床上,盖好被子。


        灯光似是有点晃眼,默苍离侧过身,摸索着拉高被子,像是要把半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。


       见默苍离迷糊着把自己裹成一团,上官鸿信失笑,没有出声,走到桌前,伸手调动台灯的亮度,很简单的动作,却有些生疏。


        重新替默苍离掖好被角后,上官鸿信在转椅上坐下,从一旁的厚书堆里,随意地抽出几本,都是各界的史料记载,书里批注满满,页脚也因主人频繁的使用而打卷。


        对比之下,夹在这堆书里的一本薄书,显得很突兀。看清书名,雁王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,但很快消失不见。


       哈,一本伪书,竟也流传至今吗…


        大致浏览了几本,将它们放回原处。原想划动桌上的平板,又怕弄乱资料页面,还是放弃了。


       上官鸿信转了个方向,打量起整个房间。


        最后,他的目光落回默苍离身上。


        上官鸿信的眼神很平静,静到将岁月都沉淀,就这样看着,直至天明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P.s

1,先试试开篇,应该没什么问题😃(…大概?


2,文中有关历史考古类的,全都是网上查的,可能显得生硬?Ծ ̮ Ծ(呃…也许没?)

隔行如隔山,又在挖巨坑

感觉我迟早能把自己埋了😂


开门货:看藏品时碰上年代老的真货叫 “开门货”或“一眼货”。

杂项:主要包括竹、木、牙、角、文房四宝、漆器、绣品、铜器、佛像、鎏金器物等,以及一些无法准确归类的物品如挂饰、手串、核桃等,最大的特点是易于把玩。


3,关于上课手写版书,我高中的课外语文老师,是一位很优秀的老师。高中议论文要收集大量的名言素材或别的资料,他上课全程写黑板,我们照着抄,从不用PPT,有次一名同学问他为什么不用课件,他说(写版书)还是有必要的,接着欲言又止。我当时忙着抄,其实很想问为什么,但没问成,现在毕业了更是不可能了。想想还是有点遗憾😂,因为我总觉得他那时的神情很深远。


4,抱歉啦~上篇文的评论回复晚了😮

众所周知,当一个人长时间不出现时,有3种可能:

1,TA死了🌝

2,TA在期末考🌝

3,TA是医学生🌝

如果TA既是医学生又在期末考

就可以当TA死了🌚

(并没有😂但要花时间复习是真的)


镜·Episode1 梦境 古镜 竞相往·上

        不记得,是第几次来到这里。


        迷雾萧索,血光丛生,泠泠声响,犹闻悲咽,不知边际的幽沁之地,唯有一棵血红的树,孤独地扎根于此,以及挂满了一树的琉璃坠。


        随着视线靠近,大部分琉璃无声地消失,剩下两串,其中一串是金色的。


        再接近,金色的那串也消失不见,唯有一串,还伶仃地挂在枝丫尽头。


        这串琉璃挂得很低,站在树下,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,像静候了漫长岁月,等一人来将之摘下,又或者,只是被时间遗弃了而已。


       再往前,白雾聚集,掩盖了一切,不及反应,天地瞬间溶于黑暗。


        缓缓睁开眼,熟悉的室内布置,让默苍离从怪光陆离的幻象中清醒过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 墙上的挂钟清晰地指着9点43分。


        半掩的白色窗帘,桌上摊开的几叠纸页,立置的平板,绿色的指示灯亮着,未扣上笔盖的笔被挤到了台灯脚边。


        昨晚办完事回来是凌晨1点左右,整理完课件资料已经是3点了,实在没精力收拾。所幸今天的课在下午,慢慢来也无妨。


        打理完服饰,拉开窗帘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房间。


       身后传来提示音,平板屏幕一亮,是杏花的语音。大致是说,医院派他去外地,出席医科院校的临床技能大赛的评委,这几天都回不来了。往上翻,还有几条,点击,惯例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吃早饭,不要太劳累,少熬夜。


         初春寒意尚存,按下车玻璃窗,将寒气挡在外面,默苍离驶离别墅,赶往学校。


       ”…今日新闻,继海境议会现‘复辟’血脉阶级提案,引发大规模学生运动,议会常委召开发布会,称,此提案不具有…”


       海境提案的新闻,已是连续好几日登上头条了。如果事件持续发酵下去,海境的治安也会受到危害。

 

       屏幕又亮了起来,这次,是内线通话一一点击。


      “钜子,如您所料,提案人被影形替代。我们已经控制住他及其麾下势力,很快就能平息此次事件。”


       “三天时限。”


        三天解决不了,他这个议会常委就可以跳海自尽了。


        等等,鳞族跳海自尽一一“嘟。”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反应过来,默苍离结束了通话。


        欲星移:“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 冷静,摊上个毒舌的上司,认真就输了……(怒!#)


        结束通话,默苍离重新打开新闻。现下海境正在蓬勃发展,实不宜出乱子,必须尽快解决;再者…影形一族,准确来说是玄之玄,突然在海境搞这一出,声东击西,明显有诡。


        影形一族历来神秘,族人通过修习族中密术绝学,可任意变换身形体貌。这种能力,既是一种恩赐,也注定了这一族行于黑暗的生存之道。


        如今,本是避世而居的部族,分裂成了两派,一是以族中长老为首的守旧派,一是以玄之玄为代表的激进派。


        玄之玄乃族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,习得族中绝学最高阶,后投入墨家学习智计谋略,跃身身为墨家十杰之一。本以为能摆脱影形一族隐没黑暗的命运,却是投入到更深的黑暗。于是乎,他笼络了族中一批“志同道合”的人,同时叛出墨家,致力于挑起纷争,创造让影形行走在阳光下的机会。


        简单讲,在默苍离看来,就是反动分子一枚,而且眼下又在谋划什么。这么想,早些年玄之玄提出墨行天下的理论,倒显得犹为“可爱”了,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偶尔叫上几声也是行的,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四处捣乱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  都说字如其人,黑板上一排排隽劲的字体,确如讲台上的站着的人,云水精神,松柏风骨。


        随着时代发展,多媒体教学愈发普遍的情况下,大篇幅的文字,一张PPT就能解决的事,书写,倒显得“过时和古老”了。


        粉笔与黑板相碰,奏出了顿挫抑扬。默苍离从未放弃这种“古老”的教学方式。当然,这并不代表他不接受新的形式,但有时候,这种方式终归是需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上完课,例行去研究室钻研古籍文物。这一埋头一抬头,近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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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bc…


(十七)终·归鸿·下

        仍是上元佳节。


        如今摊上流行的面具,款式是越来越多,越来越繁复了。默苍离找了好久,才找到同记忆中一样,描有金羽纹的青鸾面具。价钱倒是未变。

  

       人如织,笑语盈。


       粼粼清波,华灯映转。


       即使是极寒之地,也有不会冻结的活水。


        默苍离步伐轻盈,街两侧的冰灯照亮他上扬的嘴角,柔化他的脸庞,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一层恣意的喜悦,仿佛同周围来往的欢声笑语,融入到这场盛宴中去。


       走到桥上,默苍离稍作停息,摘下面具,朝远方望去。


        平凡的万家灯火,原是如此有吸引力。


        是啊,没什么不可能。


         墨家千年来不惜隐于黑暗,踽踽独行,汲汲而不得的理想。谁又能想到,现在,它就以如此荒诞而真实的方式,呈现在自己面前。


        为民好,则是明君,不过是等价的交易。政权拿捏得好,不代表统治者在为国、民。多数情况下,是做为民好的事,去换得民心,稳固自身统治。


       这也是现任羽国的皇,对他的王兄,又敬又畏的原因。


       他看着他的王兄让硝烟纷飞的羽国重回昌盛,万民拥戴;又看着雁王摧毁一手建立的繁荣,颁布堪称背宗弃祖、动摇国之根基的政策,将羽国搅得风波不断,民声四起,甚至是祖龙一炬。


        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雁王疯了。至高无上权利与地位,千古明君的盛誉,不到而立之年,就拥有了帝王应有的一切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。


        可转眼,时间见证了羽国的新生,无一不证明,雁王的举措具有怎样的先进性。


        他这个王兄,是在更高的层面上俯视一切。当权者热衷的集权衡利,雁王根本不在乎,他追寻的东西早已超越了这些,也无人制得住他。


        敢为人先的代价向来是巨大的。由下而上的变革,以己身为利刃,去刺动庞大而朽坏的集团,哪次不是头破血流。


        商鞅变法,富国强兵,奠定秦皇伟业之基,却被处以车裂而亡。虽功至千载,结局也如斯。


        默苍离可以定论,雁王这一改革流的血,不会比届时千年后,王朝封建衰败,被迫变革,轮回式地上演朝代更迭、社会动荡,流的更多。


        “宁屠冷愚骨,不废忠热血。


        若前者是枉顾人命,那让命魂皆付之人白白牺牲,就称得上是人性?”


       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,两行液体悄然划落。压在心底多年的苦涩忽地冲破了牢笼。


        不远的河边,雁王看着默苍离一路笑着穿过喧闹的人群,上了桥,看到他摘下面具,无声的流泪,几乎是同时,自己竟然也有落泪的冲动。


        人的悲欢,也许并非不能相通。


        背后是熟悉的脚步声,默苍离没有睁眼。紧接着,脸庞贴上一抹温暖。


        雁王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净,不忍触动他难得的脆弱。


        理解的越多,就越痛苦;看得越透彻,就越无力。他有与痛苦相对称的清澈,与绝望相均衡的坚韧(*)。这是令人敬重的伟大之处,也最令上官鸿信心痛。


        沿岸的树由远及近地晃动。余光见之,上官鸿信错身一步,将默苍离揽至怀中。与此同时,一阵寒冷的晚风,携着吹落的细碎雪粒骤然而至,耳边呼声不止,但这都不能打扰到怀中人分毫。


        衣袖在空中上下翻腾,而后垂下。


        风停了。


        像是贪恋怀中的温度,默苍离没有离开的意思,在看不到的地方,用手揪紧了上官鸿信的衣服,传达着他内心的汹涌澎湃。


       等怀中人的气息平稳些,雁王才缓声道,“师尊,烟火晚会就要开始了。我带你去看看,嗯?”


        这场烟火,自是盛大的。霞光散,红夜天。


       穿过喧闹的人群,两人在这万丈红尘中,走出独属于他们的岁月静好。


       很久之后,默苍离回忆与上官鸿信共度的时光,才觉每一幕都是弥足珍贵。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        春葳蕤,绿水宛。


        午后的春光总带了点懒散,不怪乎某人正适意地枕在自己膝上。


        手作梳,一遍遍顺着红黑相间的长发。


       雁王似乎察觉到这点,就着他的手蹭了蹭。


        “醒了就快起来。”无奈而宠溺的语气。这喜欢顺毛的习惯,莫非也是血脉遗传下来的?


       他当然知道这人没睡着,笃定自己不会推开他,就这么肆意而为。罢了,自己还不是只有由着他去。


       风拂过花堆,天地间霎时下起了缤纷花雨。


       雁王睁开眼,见到的就是这一幕,美景如画,画中人,更是画中画。


       站起身,仍有点分不清现实的感觉。


        默苍离牵住他的手,将他从遥远的云端拉回人间。


        “还不走?” 默苍离眼中的自己,倒映在一片温情得令人沉醉的湖里。


        雁王笑了,“嗯。”


       未曾眠,谈何醒。


        这一次,两人相握的手,再也不会分开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行过冰封寂寂长夜,行得远方荣荣春景。


        终是,新风消冬雪,


        归雁化飞鸿。


         ---全文完---

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

P.S

1,笔底耕耘一年载,收笔携有清风来

完结撒花🎉🌸 😃 🌸

不管其他的,先庆祝一下~🍻🍻🍻

🌹🌷一路走来,感谢大家的支持🌷🌹


2,现在,让我们来看看,这个胆肥作者(…)又设想了什么天马行空

…………

墨家显学!哲人为王!手工业(即资本主义)萌芽!

还敢不敢再6一点!!!

…别说,我还真敢🌝(不,你不想

又是手抖写完的一章,说来惭愧,这方面我真的是略知皮毛。


抛开四死两重伤的四死,剩下的,包括师尊自身在内,都不是王。如果铸心成了,雁王就是第一个握有最大明面上权势的墨者,相当于一个“哲人王”,能明白我的意思吗😂(我就参考了一丢丢《理想国》


3,写后感(…我怎么感觉我好啰嗦Ծ ̮ Ծ,唉,可能是现实中找不到人聊,要是不嫌我啰嗦,就往下看吧)

我决定写这篇文时,其实有一丝野心。

(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,我从头到尾,只打雁默tag,连人物tag都没打过,实在不想牵扯进一些别的纠纷,破坏我笔下的“理想国”,毕竟当年胆子被骂小了🙃)


确实,剧里最缺的,最引人遐想的,就是羽国过往三年。但我最不打算写的,就是过往。没有别的意思,在下尊重圈内每一位写手,但我有我的执着,有我想尝试,想表达的东西。


过往三年,硬要说,两人师徒的身份更重,远达不达知己,我在意的,是雁默两人精神层次的对等。

若只停留在懵懂的情,两人的灵魂没有交集,这段情,又怎能称得上是刻骨铭心。


雁默的虐,雁默的痛,没有止步于三年,十年,两人分开的十年,我反而认为是雁默情感的升级,雁王终于懂师尊,然后,是天人永隔的泱泱长恨,再是雁王亲临中原,动荡千秋。

雁默的情,绝不只有隐瞒的痛,其后牵扯了太多,道义理念、人世浊清,光明与黑暗,种种叠加,才是令人扼腕长叹意难平。


比起在过往三年里来回纠缠,我更愿意去找死局的原因,去救师尊,在死气沉沉剖心裂肺的现实中,为两人搏一丝希望。


算是一种狂妄吧,总觉得,献给最爱的雁默,定要别出心裁,才对得住。


同人文或许更偏向娱乐性,但我还是愿意加上些许思考性,对得住自己,也对得住愿意耐下性子看我文的人。所以,再次由衷感谢一路走来,陪我到这里的读者。

以及,敢为人先者、宁屠冷愚骨那几句,是看了近日/yu/zhang/书/院的事由衷而发(原谅我打不了全名,试过,但被系统屏蔽了。)


👉👉👉学海无涯,坑无止境👈👈👈

新文坑: 现代灵异·镜

无奖竞猜:师尊和鸿儿,猜猜谁作灵异体👻

后排:是我没写过的体裁(…你有写过什么体裁吗) 到时候还请多多包涵👀